(小说)喋血处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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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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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3日的黄昏时分,褚键和女友颜灵的约会是被手机铃声打断的。正值下班高峰时间段,两人在“梦蝶谷”茶楼找到空位刚坐下来不久。
  手机铃声就那样不讲情面地响开了,在那么清静幽雅的环境里。这样遗憾而又无奈的场景,自结识男友褚键以来,对颜灵来说都仿佛习惯成了自然。
  褚键只好冲颜灵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掏出手机站起身来接听。颜灵听得男友神色惊疑地地嚷了一句:入室谋杀?她当即明白男友来了任务,双眼出神地望着听取电话的男友。
  但见褚键静静地听完了电话,脸色一片肃然,紧抿着嘴角跟颜灵挥手离别了茶楼包间。
  在去年春寒料峭的季节,褚键成功地破获了一宗超市仓库被盗案。现在重新说起来,一开始他还判断是监守自盗,然而经过一番侦查追索,结果是牵涉到爱恨情仇的报复嫁祸案。
  3周以后,事情的真相毕竟揭开,超市老板颜总对褚键夸赞了一番,并和他结上了朋友。
  虽说,褚健初步品尝到了事业上的甘甜,却迟迟没有感受爱情的芬芳。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在侦破那宗案子的期间,自己竟然收获了一场爱情——女孩是那颜总的千金小姐。
  聪慧而美貌的颜灵从敬佩之余发展到爱慕之至,一直交往到今年瓜果飘香的季节。前不久的日子,颜灵不停地喊褚键陪她看楼盘,褚键只好在得空之时去陪陪女友了。
  天公真是太不作美呀,眼下让人不禁感到机缘总是那么恰不逢时。寻求爱情的滋润,还得见缝插针啊!
  刚才打来电话的听声音是位男子,他语气有些紧张地报告说,“景阳”房产公司老总梅茜被谋害在她的居室里。
  男子在电话里还特别强调说,报警的手机号码是区公安局领导提供的。
  他自称是梅茜总经理的个人助理,因公司有急事需要汇报,可梅茜没有接听电话,才找上门去,结果就发现她被害死在住房中。
  案发地点是城南区郊外7?7公里处,这一带是城市规划开发的筹备区,可说是开建处女地。散落着几幢村民的楼房,双层的建筑居多,显得相对清静一些。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有个开发商从城市规划局那里探得口风,看好此地段今后的发展前景,招标买下了这里的一个储备地块,开始建造“悦都熹园”高层楼盘,挖掘机突突忙碌不停,脚手架拔地而起。
  随着运输的车辆不断来往,农民工出出进进,这地段一带也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一些日常的店铺也紧跟其后开设待客。
  褚键带着2个警员赶到了案发现场,开始对周边一带进行痕迹勘察。
  不一会,《潞城晚报》法制版的记者,不知怎么听得了风声,驾着一辆半新的摩托车赶了过来。
  褚键瞟了一眼来者瘦高的身影,知道经常采访警察和交警的宋彬来了。
  他并没停止巡视周边,突然惊讶地发现,出事的这幢楼房并不在封闭社区内,而是背临夯土路的散户。褚键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后,并没有找到什么摄像头。
  他当即顿觉甚是奇怪,心头腾起了一缕疑问:以梅茜这样身份的老板,她不该住这稍显冷清的地方啊!她的这种别开生面的做派,简直是与一般老板的路数大相径庭啊!
  正当疑惑踌躇之时,一位俊朗英气的男子匆忙赶了过来。他叫韩泰,刚才是他报的警。韩泰打个手势把褚键他们带往梅茜的租房。梅茜的租房是双楼房东端的2楼,轻易就可以走上去。
  一个警员打开房门后,宋彬被拦在了房门之外。褚键走进房间,扫视了一下客厅和小餐厅,窗户完好。接着,他走进了南边的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半新的写字台,一只双层床头柜,一张单人席梦思。
  在那张七成新的席梦思上,梅茜脸色惨白盖着半截花被单横卧在上面。痕迹员郑经当即接连拍照,然后走上前去开始检测,轻轻揭开了盖着梅茜半截身子的被单。
  只见梅茜的胸口内衣被撕开了口子,裸露出一对滚圆的乳房。下体则露出蕾丝内裤,叉摆着两条修长的白腿。
  在卧室的门口,褚键“嘿”了一声,从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录音MP4,要沉默一旁的韩泰说明有关情况……
  据这个助理韩泰所说,这套住房是梅茜的临时住所,公司里只有3个人才知道。
  而实际上,梅茜本来住在城北区的3星商务宾馆。今天下午15点40分,梅茜对韩泰说,她有事要处理,如公司有事可打手机,说了就着急出去了。
  梅茜走后没多久,财务部就因酬薪发放之事要请示她。韩泰当即拨打梅茜的手机和座机,可没人接听,随后手机信号中断。韩泰只好尝试到这里来汇报。
  谁个料想,来到这里按动门铃,顿见防盗门虚掩着。再走进去,就是一片惨景……
  褚键不禁问到:那3个人是谁呢?韩泰犹豫了一下,说:包括我,有售楼小姐薛岚,还有就是出租人罗铁柱。褚键又问:一个售楼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韩泰几乎未做思忖,神色很是平淡地回答说:她是梅茜的外甥女,在公司做了2年了。
  褚键接着又问:他们经常来这里吗?韩泰答道:这住房的租金,梅茜一次性付了2年。那薛岚嘛,我都极少跑到这头来,她不可能有更多理由来了。
  这套租房是梅茜她自己找的,还是谁出面联系罗铁柱的?褚键沉吟了一下又问。
  这一带周边张贴了不少各类别的小广告,我估计多半是梅茜自己联系上的。韩泰答道。
  那这样吧,你赶快把梅茜近来的工作流程复制一份给我备查。说完,褚键挪开脚步拨打起手机。
  这时,郑经和另一警员心事重重走了过来,将一份检测报告递给了合上手机的褚键,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检测显示:现场少许痕迹却不凌乱,席梦思上床单稍有皱褶,很可能是死者所留。
  死者后脑部位表皮挫伤红肿,有被钝器撞击的痕迹,但导致死亡的因素,则是被凶手掐住气管窒息而死。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凶手的犯罪手段很老练,未见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死亡时间是下午17点前后,死前虽然身体敏感部位走光但未受到性侵害。
  走出这幢双楼层的楼房,褚键站住了再次回望一眼这幢具有年代色彩的楼房。
  他又瞅了瞅站立一旁的韩泰,问:你知道梅茜选择住在这里,是出于某种因素考虑吗?要知道,这里既没开通公交车,她自己并也有车辆驾驶证。
  韩泰的眼神瞟动了几下说:从这里往左转弯2公里处,是B21号储备地块,听梅茜随口说过,可能是预备投资的新项目吧。
  郑经已坐入警车驾驶室,把住了方向盘,另一警员也随后坐入副驾驶位。
  然后,褚键拉了车门预备上车,突然侧过身来问正要离开的韩泰:你到这里是几点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常规性问问。
  宋彬听见褚键的问话也从摩托车上回过头来,对韩泰点头露出一脸的微笑。
  韩泰顿时停下脚步,脸色淡定地答道:到这里大约下午16点43分。遇见了突发情况,心情震惊,一时反应失禁,延迟大约2分钟才报的案。
  褚键没表示可否,打了手势让韩泰先走。接着,他踏进了警车车厢里,宋彬也随后发动了摩托车。在后厢沉默了片刻,褚键拍了拍郑经的后背说:说说你对这宗案子的判断吧,多少提供些参考嘛。
  郑经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随口说道:褚队,嫌犯虽有猥亵之意,却没有性侵,就说明不是奸杀,暴力击打而不致性命,说明嫌犯不是偶犯便是出于熟悉,一时之间难下痛手。
  眼下现场财物状况不太明朗,如果出现谋财害命事件的话,暂时一下难以做出结论。另一警员插嘴说,是的,谋财害命的行为指征似乎不太明显。
  褚键默默无语地点了点头,一时陷入了沉思。到了警务办公室,褚键喝了几口助手早已泡好的茶,开始阅读放在办公桌上的卷宗。而郑经则将那份现场检测,送往了检测部门。
  刚才在案发现场时,褚键在电话里指示助手收集了有关梅茜的一些资料。至于那份检测报告,郑经送过去后,有专业人员进行研判,届时综合情况分析讨论。
  两年前,梅茜和前夫离婚后来到城东区。前夫是个经营煤炭的煤老板,梅茜是他的公关秘书。到这里2个月时间,梅茜出资成立了“景阳”房产公司,招兵买马开始运作。
  不到3个月的时光,她在一场土地招标会上,一举击败了2强对手之中“汉鼎”公司的吴汉森,竞拍到高新区的“C38号”地块,目前这个名为“嘉华繁景”的楼盘进入了封顶阶段。
  紧跟其后的售楼之战,也紧锣密鼓上演起开场好戏,报纸新闻广告界也在一旁“鸣枪放炮”。
  审阅完宗卷,已经过了饭点。褚键这才打开手机看看,里面蹦出6条信息,都是颜灵发来的。他一边叫了份外卖,一边给女友回了个电话。
  吃饭的时候,助手急匆匆赶来了。助手告诉褚键说,梅茜租住的楼房附近出现了线索。
  在那幢楼房的附近,有一家汽车修理店。店铺不大不小,但里面的装修显得有档次。
  有个看守老人反映,3月23号下午4点半过后,有个30多岁、体型高瘦的男子,身穿电讯衣服,挎着一个半新工具包出现在那幢楼房下面,过了一阵子,他就行迹匆匆开着皮卡车走了。
  褚键连忙借来颜灵的雪佛兰,开往城西区街口电讯大厦。过完一个交叉路口没一会,他意外瞧见一辆皮卡追尾了,撞到了前面的货车。褚键立马刹车靠边,探头望了一眼。
  他本想掏手机拍下来的,瞄了一眼,前面的货车竟然弃之不顾自己扬长而去,便放弃了打算。
  褚键报了122后,接着前行。到了电讯部门找到部门经理一问,说人并没返回,也联系不上,只有等到下班后才有消息。
  眼下暂无其他线索,褚键将车子送回了女友家,耐心地等待消息反馈。焦急等到约莫晚上6点,那个部门经理终于打来了电话。
  有电讯员工在那个地段检测线路,但那是个临时工,叫汪奎,外地人,才做了2个多月。
  褚键忍不住问部门经理:他是公司招聘来的吗?经理答道:他是线区的董经理自己找的人。褚键又问:能联系上董经理吗?经理回说:他人上个月跳槽走了,听说去了中讯公司。
  褚键放下电话,陷入了片刻沉默。然后他喝了几口凉茶,向颜灵打电话开口借车子。
  这个电话才断开一下,手机显示电量不足了。褚键换上了一块电板,手机铃就响开了。是助手转来了交警支队打来的电话。
  副支队长反映说,汪奎开车追尾把自己弄伤了,那辆工程车已报废了,人被送进了就近的2医院。电讯公司已派人去探望了,主治医生告诉说,怀疑汪奎撞得不轻,出现了3度脑震荡。
  褚键不觉猛地一愣,紧忙问道:这汪奎在哪个路段出的事?副支队长回话说:是黄河大道北2路。褚键不禁又一愣,下意识抓住手机说:那就这样吧,我这就过去看望一下。
嘿,自己刚才不就从那里经过吗?难道汪奎是在自己鼻子底下,追尾后遭受了重伤?
  雪佛兰很快赶来了,颜灵提出要一同前往,褚键觉得有她陪陪自己也好,便点头答应了。
  将车子停在城西区2医院前坪后,颜灵和褚键登电梯来到4楼外科病房区。征得主治医师许可,褚键和颜灵一起进了汪奎的双人病房。另外一个病友做理疗去了,问话正好进行。
  然而,汪奎躺在病床上接受褚键询问时,说话显得口齿不清,思维也很迟钝呆滞,甚至瞄也不瞄一眼旁边的美女颜灵。
  他怎么也想不起事情的前后,仅仅隐约记得撞车这回事,对于其他的问题,汪奎摇头说记不起来了。说着说着,他捧着脑瓜紧皱眉头喊起痛来,喊得可怜楚楚的。
  听得了动静,值班护士走了过来,看了看褚键就说,很明显,汪奎的伤情不容乐观,要恢复良好,起码要半年时间。听到护士这个说法,褚键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下时间已容不得多少等待,必须抓住一切似曾有的线索,全方位地展开突破!
  临登上雪佛兰要返回时,褚键接到助手打来的电话。交警副支队长告知说,那辆车号为U2801044的皮卡所经过的线路,基本判定了:汪奎下午到过案发地点。
  但具体进入梅茜租房的线索,缺乏监控掌握。因那里不属于事故频发区,监控布线暂时滞后。不过,皮卡在返回线路时,不知为何,出现了超速前行的迹象。
  那你问过副支队没有?在那个时间段,除开施工运输车辆,有否其他车子经过这条线路呢?褚健在电话里加重了音量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还没来得及过细问。褚键忙说,你先休息吧,让我来问问他。
  电话打过去,副支队长回答说:刚才我调看了区域的监控视频,在16点39分,出现了一辆车号S5730288桑塔纳2000。但驾驶者的面相,显得模糊不清,辨识度不太高,只待你们来确定了。
  褚健连忙客气地说,支队长,谢谢你的提供,我马上赶过来。说了,看看手表,又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可能要耽误你休息了。这样,事后一起吃个宵夜吧。
  接着,褚键吩咐颜灵自己将车子开回去,他独自踏上了迎面开来的出租车。
  赶往那个交警办公室,支队长已经打开了视频。褚健迎上前一帧一帧察看,果然桑塔纳2000出现了,下来一个人。此后不久,该车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
  从下车人的脸型与身高体型、穿着打扮上来进行辨认,这不是助理韩泰吗?
  这韩泰不是告诉说,他是16点43分到的吗?将摩托车停在梅茜租房下面,再上楼也就是3、4分钟的时间。出现的时间误差,并不一定是没掌握准确,可能是别有他意。
  此前经过调查,韩泰自己并没有私家车。随后询问,这辆桑塔纳2000车牌是外地的,是他找熟人借的,当时那人就开走了。再说,就算出现时间误差,理由也是很充足的。
  这么稍作推测,似乎不难判断出,韩泰的出现也属正常情况,经得起推敲。
  夜幕渐渐笼罩了都市上空,街头的灯火渐次耀眼起来,街道上的行人开始不断涌动。
  褚健和副支队长吃完馄饨宵夜,握手告别。回到警务办公室,打开台灯,褚健坐下来思索案情的突破。郑经送交上来的检测报告书,页面业已打开。
  从上面审阅到,梅茜被害的租房里,除开她留下的部分痕迹和韩泰的部分脚印外,没有发现别的线索,甚至连毛发都没有。
  突然,褚健心头一跳,一把合上卷宗,用力一拍,当即明白了许多:做得这么有条不紊不露痕迹,明显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啊!
  侦破方向似乎露出了一线曙光,然而,褚键却陷入了更大的沉默和思索中。
  作为资金相当可观的梅茜,怎么会另外在筹备区租房居住呢?难道真的是为了调度方便?再有,案发当天,她提前离开公司,独自回租房又在等待谁呢?是不是事先有所约定呢?
  而且,等待人到底出现了没有?是他谋害了梅茜然后清除了作案痕迹吗?如果他没有任何作案前科,而是冲动之下做出意外之举,那么就不能解释事后的处置行为。
  对了,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偏重于梅茜遇害情状了,对于现场的勘察过于依赖了郑经,他毕竟是半路出家的,说不定有被他遗漏了的地方!
  次日大早再次返回已被警戒的现场,褚健和郑经仔细寻找新的线索。
  终于在防盗门门槛边沿,隐约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看其深浅,显然是男子留下的。郑经立马动手提取痕迹,预备作技术处理。
  后来,处理过后经过辨识比对,该脚印的男子身高1米65,体重69公斤,这排除了身高1米70体重63公斤的汪奎所留。
  除此以外,另一个收获是,褚健在梅茜的卧具底下,意外发现了几块被擦抹的痕迹,旁边的地方丢弃了一块灰色抹布。
  在郑经送去的遗留物清单里,陈述了梅茜租房的遗物。现场有6类高档美妆品,1串铜质钥匙,1只名牌手提包,包括衣柜的一些换洗衣服。(据韩泰提供,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手提包里有龙年银行卡,超市购物卡,外地身份证等。而三星手机与英格纳手表,铂金项链、宝石戒指,无一遗留。散落床头柜里的现金很少,仅仅几十块钱。(后据作案者交代)
  褚健停止了继续搜索,无意中将目光移向了窗外。望着显得单调冷清的窗外景象,他不停地揣测:以这样目的简单的行为来看,作案者该是一般小偷所为。
  韩泰先前也曾说过,梅茜携带现金的行为时有所见,都是一沓沓成色很新的票面,用皮筋卷好了收起,塞入手提包的夹层。
  很可能小偷事先踩好了点,背后掌握了行动规律,瞄准梅茜出现之后,趁其不备采取了行动。一般小偷专为劫财而来,只会顺水推舟,依势而为,断不会铤而走险犯下命案。
  现在要问的是,是小偷盗窃后先离开现场,还是谋害者作案后先离开现场?那卧具底下遗留的痕迹,是小偷所为还是谋害者所为?谋害者杀了人有必要滞留现场吗?
  只有出现了这种情况,才能坐实这两者之间的先后。那就是小偷作案之后来不及逃窜,撞上了接着而来的谋害者!火烧眉头之下,小偷来不及隐藏只好躲避在卧具的底下。
  褚健再次巡视了整个房间,对一旁眉头不展的郑经问到:你说说看,这卧具底下的痕迹可是小偷所留?如果是他所留,那么,梅茜是否出现了呢?租房里没多少现金,应该是在她进来后实施的。
  郑经站在那张席梦思前,手指叉着腮帮子,说:看来,这个小偷躲在卧具的底下,听闻了谋害者的所有谋害行径。而且,说不定禁不住好奇心也趁人失察瞄到了谋害人的身影。
  听完这番分析,一个强烈而清晰的念头,猛然跳入褚键的脑海,脸上不觉露出了笑意。
  回到局里,褚健马上跟局座汇报了案情进展。接着,他提出了那个侦破思路,施放烟幕弹,在黑市交易场所守株待兔!局座听后觉得此举可行,当即拍板应允。下得办公楼后,褚键拨通了记者宋彬的电话。
  次日一大早,“潞城晚报”摆上了各个街头的报刊亭。晚报的头版之上披露了“3.23”杀人案业已告破的消息,还配了一张现场黑白照片图案。
  其实,褚健在昨天夜间就已指派人手,在黑市交易场所布控,追查被盗赃物和线索。
  不过,这些黑市交易场所并不太固定,但一般有3个活动地方。而且,那些所谓的交易活动,日期也不怎么固定,只在晚上9点后进行。
  3天之后,过了晚上9点,在城东区冬瓜铺街道巷子里,一个绰号叫“秃猫”的人,叼着烟卷出现了。当他跟一个文物贩子出手赃物时,当场就给追踪的警察抓获。
  秃猫抓获后吐口倒是麻利,说他看到报纸上报道,那庄案子已经破获,以为“风头”已过去了,这才将他顺手牵羊而来的财物带出来换钱。
  原来秃猫瞧得梅茜被谋害在床,想想心犹不甘,一横心从她的遗体上摘走了宝石戒指和英格纳手表。然后,他又觉有些不妥,忙找来抹布,将痕迹之处擦拭掉了。(没看见三星手机)
  做了有关交代后,仿佛吐尽了什么苦水,秃猫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微闭着眼仰着头沉默下来。
  接下来,褚键掏出汪奎的半身照片反复追问秃猫,见过这个人吗?
  秃猫翻了翻眼皮,一股脑儿摇晃着脑袋,表示了否定,神情看去显得很淡定。
  行了行了,那你在这上面签个名字,走人吧。褚键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口供笔录书。
  秃猫忙嬉皮笑脸抓起笔在上面划拉了一下,临了开口跟做笔录的警官要了只香烟,然后叼着烟卷晃荡着身子走出派出所审讯室。
  从褚键的办公桌上拿过那份笔录,郑经过目看了看,顿时露出了愁脸。他对正在喝茶的褚键说:褚队,这秃猫肯定玩鬼了,一定还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的,我也断定秃猫隐瞒了很关键的线索。他之所以不情愿吐口,肯定事关危及他今后的生存问题。褚键放下茶杯答道。
  褚队,你这是欲擒先纵啊!先将秃猫暂且放一放,然后让他浑然不觉替我们牵出背后的线索!郑经说到这里不觉眉头一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褚键离开办公桌走了出来,走到幻灯播放区前,眼神盯着迎过目光的郑经。他带着一股语气说道:
  可别忘了那个患伤住院的汪奎,他并不是这宗案件的偶然过客。我同样可以断定这个汪奎,也怀揣了自有图谋的动机,在那个时间段闯进梅茜的租房,做出了不可告人的勾当!
  这个跟踪调查汪奎的行动,那就让我来担任吧。反正,我正好空闲。郑经站起来说。
  话说颜灵跟男友褚键从2医院分手后,她的脑海里腾起了一串疑问,不断地纠结着。
  刚才在病房里所看到的那个汪奎,尽管脸部有些浮肿,却又是那么似曾相识!哎呀,这汪奎不就是去年自己超市仓库失窃的那个爆料人吗?
  疑问产生在报案过后的一周后,这个当时隐名埋姓的汪奎,看了报纸上的电话号码,怪里怪气打电话对颜灵说,他可以告诉她,那辆盗取超市仓库货物的车子牌号。
  他说他当时多了个心眼,所以记了下来。颜灵跟汪奎在黄昏时分见了面,依据他一再肯定的说法,紧忙通知了警方,警方得以抓住了确切线索,采取了最快速的追捕行动。
  汪奎告知了线索后,当即说要意思意思,自己就给了他100元钱。当时,自己急于要抓幕后操纵者,来不及深思别的。那么,汪奎那么图钱为啥没第一时间报案?这其中有何隐情呢?
  更主要的是,作为一个电讯公司的员工,他汪奎应该有起码的觉悟,怎么在关键当口一下缺失了基本道德感呢?他的隐名埋姓,并不是甘当无名好汉,其背后的原因费人猜想!
  当时汪奎告诉说,他是夜晚从网吧打游戏出来,想去附近超市买包烟,发现一辆面包车从一家库房冲出来,一路狂跑,觉得好生奇怪。但没想到是盗窃东西,后来听旁人闲扯才得知。
现在,颜灵左思右想,越觉得这汪奎大有疑问。这附近的网吧距超市仓库有些远,再说买烟也犯不上费神跑到这头来!而且,汪奎和那辆运赃车的相遇,不是过于巧合了吗?
  搞不好,这汪奎事实上并不那么简单,和那个幕后操纵者一定有纠结不清的联系。得赶快把这个充足的猜测告诉褚键!她掏出手机拨打男友的电话,却听到用户关机的回音。
  自报奋勇的郑经先是去了2医院,他想进一步从汪奎口中掏出东西来。可是,走进那间病房时,却发现那张床上卧着了另外的市民。他转身去找值班护士,想打听汪奎的去向。
  一位值班护士告诉说,汪奎是在警察来后的次日出院的。他说是单位忙得很,人手不够,单位催他去上班。自己反正就那么回事了,也不怎么疼了,当然要听公司的调遣。
  可是,郑经去电讯公司找部门经理一打听,才知道根本没见汪奎的人!他为何编造借口出院呢?郑经不留神碰了个软钉子,当即明白,重要的线索落在中讯公司董经理手上了。
  找到这位董经理,郑经还费了一点功夫。他已经提前下班了,陪老婆带孩子去了人民医院。待到董经理忙乎下来,接待郑经前来的问话,这过程差不多花了1个多钟头。
  问到有关汪奎的情况,董经理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汪奎能够进电讯,完全依赖于自己老婆的高中同学。这高中同学现已是城东区政府机电局的局长,汪奎说是和他攀上了老乡关系。
  如此这般,机电局长经高中同学出面,向董经理开口。董经理撇不开情面,录用了汪奎。至于后面发生的事,董经理自然一概不知。他也搞不清汪奎去案发现场,究竟犯了什么事!
  现在,汪奎居然玩起了失踪,不知是逃跑还是躲藏了?更令人焦急的是,汪奎对那宗谋杀案究竟背负了何类法律责任?还有能不能顺着汪奎这条线索,牵涉出隐藏在他背后的涉案人物?
  一个街灯暗淡的深夜时分,城北区野鸭冲的巷道里,夜色沉沉,显得格外寂静无声。
  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跟踪秃猫的便衣警察,发现一黑衣人打倒了从麻将馆出来的秃猫。那个便衣二话没说将秃猫送到了附近的夜间诊所,进行了及时治疗。
  诊所里,秃猫一边接受头部擦药,一边抱着拳对便衣说:哥们,大恩不言谢,今后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不料那位便衣哥们对他拍了拍肩头,说:不要等以后,眼下就用得着你了。秃猫不觉浑身一怔,眼睛转了好几下,才恍然大悟。
  包扎完后,便衣警察替秃猫付了诊疗费。然后,秃猫被带到了派出所收审室,不声不响坐了下来。
  审问开始后,秃猫先跟做笔录的警官讨要了一支香烟,吸了一会,突然目光狡黠地朝褚键问到:警长先生,我要是如实全盘交代,算不算有重大立功表现?
  褚健见秃猫冒出这个打算,听了脸色不由得一松眼睛忽地一亮,当即拍桌子表态。
  秃猫吧唧吧唧抽着烟卷,靠着坐椅,不紧不慢说出了“3.23”下午发生的事情。
  在上礼拜的周末,秃猫去麻将馆玩麻将把一点老本输得精光,急得浑身发毛坐卧不宁。
  心急火燎之下,他一口气窜到了城南区的“悦都熹园”楼盘。本想在建筑工地盗些个构件换钱的,却意外发现一个气质不俗的女人,出现在一幢房屋的周围。
  秃猫不由得喜上眉梢,叫到:老天爷不绝人后路,这下子老子要生财了!到了“3.23”下午,他用特制钥匙套开了女房主住所的防盗门。
  兼做客厅的房间只有一张双门衣柜,一只玻璃茶几,再就是软包的双人沙发。在衣柜和沙发里,秃猫没翻着值钱的物品,接着就进了里间的卧室。
  可是,外面传来了咔嚓的铁门关门声响,秃猫判断是女房主回来了,自己不可能跳窗逃走,只好赶紧钻入卧具底下躲着。
  忽而,一阵浓烈的香水味从门缝飘进了卧室,秃猫闻得差点打起喷嚏。
  接下来,听得女房主的高跟鞋响了几下,传来喝水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铃清脆地响开了。没过一会,一个自称电讯公司的人按铃进来了。
  男子对推开防盗门的女房主说,他是电讯的,要改换网络线路,之后被带进了卧室。
  突然,女房主沉闷地哀叫了一声,秃猫猜想她被打晕了,后来看到她的胸衣被撕扯了。那男子在房间翻动了几下,准备脱身时,也许被女房主裸露的乳房吸引,当即停止了脚步。
  大约在男子发出嘿嘿一笑,动手实施奸污时,手机铃和座机铃声相继响起来了!
  如果再拖延耽搁下去,势必被人抓捕在现场!惊慌紧张之际,那男子一把揪住女房主的项链,借助暴力而获取。在女房主拼死命地搏打中,手机和电话铃又激烈地响了!
  那男子惊慌失措,神色慌乱地撒下手来,仓皇拔腿跑走了,甚至连防盗门也没关上。
  听到这里,褚键不禁睁圆了双眼,提高了声量对秃猫问到:你能确定女房主当时就被那男子勒死了吗?
  秃猫一边将手上的烟蒂放入桌上的烟灰缸,一边干脆地回话到:可以肯定,女房主当时并没被那男子勒死。那男子虽然身子高,但体型有些单薄,而且女房主的身材也很高。
  那冒充电讯的男子逃跑了,女房主也被晕掉了,你也相对安全了,应该就此罢手趁机一走了之吧?褚键略略地瞪了秃猫一眼,讥讽地问道。
  哪里嘛,警长,当时我瞧见女房主被勒晕,不知生死,惊恐不安,只想立马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两条腿不听使唤似乎麻木得动弹不了。
  你想想看啊,本来是要顺手“求财”的,没曾想竟然惹上了人命案!这下要命的麻烦惹上身啦,还不紧忙撇开霉头才愚蠢到家了!
  我只好咬着牙根,对着大腿使出蛮劲,拧了几把,打着哆嗦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天晓得才走出卧室门,就听到外面又有个男子叫嚷的声音,喊了一声“梅总”走过来。真是遇见活鬼了!我一看苗头实在不妙,只得赶忙躲进了那张双门衣柜。
  那男子从客厅推门走进卧室,就看见女房主裸着上身晕倒在床,连忙上前摇晃她。经过男子一阵子呼喊,女房主总算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
  她吃力地呻吟着,幽幽地对那男子说:刚才有人对……我谋财害命,你马上报警……”
  秃猫说他当时听了这句话,不由得浑身一紧。老天爷要收拾自己啦,这警察一过来,自己就难得躲过一劫,搞不好就是二进宫啊!
  出乎意料的是,从衣柜门缝突然传来了女房主震惊的喝令声:“你,你——干,什,么……”
  秃猫皱了皱眉头说,当时他听见女房主发出凄楚的怪异声,顿觉大事不妙!可是,他还是不敢斗胆去瞧个究竟。他仅仅将衣柜门推开了一点,可是,这样也只能听见卧室的动静。
  接下来,卧室里传来了一阵极为沉闷的挣扎声,响了一阵子,过后再也不见半点动静了。再过了一会,那个男子才大步跑出了房间,一把带上了那扇防盗门。
  褚键不由得从桌子上撑起来,出神地盯住秃猫,语气逼人地问道:你就自始至终都躲在衣柜里纹丝未动吗?你究竟看没看清楚那个男子的体型和大致模样?
  秃猫将头歪向一边沉默了一会,再次缓缓抬起了头。他鼓足了勇气说:可能记得他的声音。
  褚键猛地横起眉头,不禁严肃问道:当时你只听见他喊了一声,你就能回忆得起来?
  秃猫果断地点头,连连说到:记得住记得住,这是我做黑道活的唯一特长了。
  次日上午,褚键下了车后急冲冲奔向“景阳”公司韩泰的办公室。
  经过其他部门房间时,褚键听得有员工在议论,说只要董事会通过,韩泰就晋升营销总监了。
  韩泰在办公室里,装模作样跟褚键客套了几句,还没来得及吩咐茶水,就被褚键借助推挡之时发力,将他一把推搡着进了大楼电梯门。
  韩泰被带到警务办公室后,故作镇定坐着,他尴尬地对褚键笑笑,说:褚队,不知道你请我到这里有何贵干?莫非你想找我购房时给个最优惠价格?可以呀,好说没问题,我可以给你打8.8折!
  褚键不动声色地说:有人记住了你“3.23”下午4点43分在梅茜租房里的声音!
  我的声音?当然啦,我去那里找梅茜时确实喊了她!这一点也不奇怪,极为正常嘛!韩泰以为警察只是诈唬自己,想用这么低级的招数搞掂他,怕是做青天白日梦吧。
  好个韩泰,你别自以为是了!你自以为掩人耳目,似乎做得高明,却没料到落下了难以复制的证据——你的唾液!
  听到这叫绝的证据亮出来,韩泰忍不住浑身一软,如同一扎发湿的面条,瘫在了审讯椅上。
  ——怪只怪自己过于流连女色酮体,被梅茜丰挺白皙的乳房吸引,凑上去后毫无知觉流出了自己的唾液!
  韩泰沉默了片刻,突然一下立起了身子,以求助的神色瞅着目光烁烁的褚键说:褚队,我可以申请公司的曹坤律师为我辩护吗?
  完全可以。不过,你怎么也难以撇清谋害梅茜的犯罪事实,尽管你预先采取了些防范手段!
  还是好好交代清楚你和梅茜背后的关系纠葛吧,这也许能为你最大地减轻法律裁决的量刑程度。
  可是,韩泰执意坚持要请曹坤为他辩护。也难怪,曹坤是本市律师界榜上有名的角色,请他出庭往往胜算很大。
  褚键也很是清楚,律师界的律师也会鱼龙混杂,个别的甚至践踏法律底线。至于这曹坤会不会为追求个人利益而毫不顾忌社会身份呢?
  我马上跟曹坤律师联系,让他尽快调阅卷宗获得材料。不过,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不要因判断的选择不当而错失一次早些解脱自己的机会!褚键神色坚决地说。
  结束了对韩泰的审问后,又过了正常的饭点。褚键正准备电话叫外卖,助手一头细汗提来了两份盒饭。
  原来助手已去“恒盛”律师事务所邀约了曹坤。返回来时,猜想师傅一审起案件来肯定顾不得正常就餐了。
  助手带来的是“潞城美吃”的外卖盒饭,在食客口中口碑不错。两人顾不上讲究就打开吃起来,一副饥不择食的情形,像遇见了一场什么美味佳肴。
  争取时间,抓住时机,叫外卖吃盒饭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两人吃完了饭,喝喝水,褚键的手机铃响了。是他岳父来的电话,要他晚上务必来家里一趟。
  坐下谈话时,岳父一边拿茶叶,一边问褚键,什么时候给颜灵办婚礼?褚键没个准备,只好以商议的借口挡了回去。
  不料岳父坚决地说,不要再拖了,就在中秋节把事办了。怎么小灵没告诉你,她已经有了身孕?
  褚键大吃一惊。怎么会?自己并没实质举动,怎么有这事?略一思忖,当即明白,这是岳父的激将法。
  岳父说,现在你就是我颜某的准女婿了,你也得考虑替我这个家族着想了。
褚键不好解释连忙点头。他端起岳父泡上的茶,心中暗觉奇怪,颜灵今晚怎么没在身边呢?
  他并不知道颜灵是在有意回避这个场合,她对这问题的两难选择也莫衷一是,拿捏不好分寸怎么干预,只好听凭褚键自己把握问题出发点了。
  只见岳父郑重了脸色,说,听说你在查3.23谋杀案。听我这准岳父一言,此事一定得把握好度数,权衡好轻重。
  岳父瞥见褚键闪了下眉头,便说,有位生意场上的老总,跟我打了招呼,提醒你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褚键摩挲着茶杯忙问:岳父,不知那个老总是谁?他是怎么知道的?您可以告知我一二么?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不太方便。在生意场上,我得仰仗这位老总的支持,不能失去这座靠山啊。
  褚键端着茶杯默然了一会,接着缓缓喝起茶来。岳父猜想他无奈地默认了,顿时放松了不少气氛。
  次日下午时分,在城中区“西湖春”茶楼,褚键约见了貌不出众的曹坤律师。
  曹坤同时兼任3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还参与法律援助,可说是个大忙人。
  两杯“大红袍”端上来后,两人相对而品时,曹坤并没有虚以委蛇,满口套话,而是直接向褚键掏出了讲述干货。
  在高新区“C38号”地块的那场招标会中,梅茜成了吴汉森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吴汉森事前做足了所有功课想得到这块宝地,临到最后迫于局势还是功亏一篑,败在梅茜这个初出茅庐的女流之下。
  当天夜晚时分,吴汉森连家也没回就电话召回了助理韩泰。当初规定了的,特殊情况紧急召回!
  在文化宫值守室会面了后,吴汉森沉不住生气问韩泰:我高度信任你,派遣你去“卧底”究竟干了什么事呀?是不是已经倒在梅茜的石榴裙下了?那C38号地块临到关口怎么还是保不住?
  韩泰脸色煞白,慌忙答道:吴总,你是我韩某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韩某致死也不能背叛你!
  怪之怪梅茜这讨债风流娘们,凭着和熊尚秘书长有私情,事先得知标底。尽管开发办彭姗主任会上说再研究研究,却是瞒天过海。而且招标会之前,连咱们公司的竞标书和策划书梅茜都已了然于胸!
  吴汉森恼怒得青筋毕露,嚷到:忘八旦!权、钱、色勾搭,我们正派生意人那还靠什么赚钱?
  见吴汉森大为怨愤又很纠结,韩泰急于开脱自己,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当即说道:要不这样,我找个伙计想法设局弄残那风流娘们。这样一来,你就重新拥有“C38”宝地的开发权,我也能名正言顺在你手下发展了。
  是呀,我吴某也少不得你这精悍干将!你怎能为梅茜那条贱命而糟践自己呢!你可以通过她去找国土开发办彭姗。
  说着,吴汉森将那肥实的大手搭在韩泰的肩头,显得很有诚意却别有用心地劝导。
  周末的黄昏之后,韩泰收拾一番打算外出参加一个牌局。
  突然,梅茜拨来了电话,吩咐他赶到地处郊外的“回唐朝”饭庄去。
  赶到古典风格的饭庄,迎宾小姐将韩泰带到2楼雅座包厢。他轻轻推开门一看,意外看到一个干练的女子与梅茜坐一起,吃着开心果。
  那女人约莫40多岁,体态发胖,脸相也一般。如果换身衣服走出去,跟街坊婶子相差无几。到事后,韩泰才知道,平庸之姿的她是国土开发办主任,叫彭姗,目前代理监管“C38”地块招标事宜。
  不曾想,韩泰的到来让彭姗双眼放亮。她的脸上堆满了喜色,竟然飞出一片红晕。彭姗兴奋地连连向韩泰招手,让他挨着自己身边坐下。梅茜顿时明白了几分:打出韩泰的男色之牌她果然中招了!
  此前,梅茜在此早已定下了全套服务,在这里喝酒吃饭仅是开场戏份。三个人推杯换盏之后,彭姗已喝得满脸赤色,双眼迷离。
  梅茜对韩泰使劲抛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搀着彭姗去内间客房醒酒。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韩泰做梦都没梦见过的!
  他将彭姗搀扶到床上之时,这女人居然将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一时还挣脱不了!只见彭姗双颊绯红娇声喘喘地喊到:来呀,帅哥,给姐做个漂亮点的!
  韩泰犹豫着迟迟未动,那彭姗一把扒开了外衣,顿时裸露出一对肥美的乳房,当即点燃了韩泰的心头欲火。
  事成之后,彭姗回味着激情的芬芳,一边提起裙裤,对韩泰说:告诉梅老板,她的活都交给我了。
  启动C38号地块之后,在办公室里,梅茜递给韩泰一张龙年银行卡,说有18万元。韩泰自然不会欣然接受。梅茜瞧了瞧他就说:阿泰,这一点小意思姑且作为补偿费,犒劳你为公司做出的出色贡献。
  梅总,你知道我韩某的为人,是一心追随你为共创公司辉煌,恪尽职守奉献自己的一切!想当年,若不是你梅总收留我穷困的韩某,让我拥有如此广阔的大舞台,可能今天还会四处漂荡流落市井。
  叫你拿起就拿起,我梅茜决不会亏待为公司赢利的人才的。实话告诉你吧,市委秘书长熊尚和我关系很铁。城南区那幢散户楼的民用租房,其实是为方便自己私人聚会,避人飞短流长而租下的。
  韩泰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份,当上梅茜捞金的头前卒,不允许任何抵触和违背的举止,而背后所有的付出都密切联结着吴汉森的资产积累。
  尽管自己无奈在色相上做出了牺牲,但人在江湖行走岂能不挨上几刀。
  3.23那天下午,韩泰急于赶过去汇报。结果,意外发现梅茜倒在那张席梦思上。
  他当即摇醒了昏迷的梅茜,听到吩咐他去报警时,忽而灵魂出窍,突然觉得大好机会从天而降。于是乎,他禁不住瞬间冲动下手了。
  曹坤听了韩泰说的这些,惊疑地问到:你也算是梅茜的心腹了,竟然意图加害她,如此动机何在?
  韩泰一副憋屈无奈的样子,辩解说,我也是迫于百般无奈啊!
  一开始我自然没有直接上阵,只是我信不过受指派的汪奎,先是电话试探,接着紧跟其后查看。见到现场有机可乘,便做下了顺水推舟之举。
  什么百般无奈迫使你去竟然挑战法律的最后底线?曹坤说着脸色晦暗,语气透出一股严厉。静默了片刻,韩泰神情失魂落魄地说,这诡谲多变的内幕,错综繁杂,有些我确实身陷其中介入了……
  半个月前的周末,汪奎的手机里收到一条匿名信息,说,他的银行卡上已打入5万元。但要按要求实施拟定的方案,达到报复目的。如若不遵守规定,自食其果很严重!信息的后部分就是路线与行动方案。
  汪奎特意去了趟“农业银行”,卡里面增加了5万元。虽然凭空增添了一笔巨款,让汪奎不禁感到振奋和惊喜,但他并没有侵害梅茜的冲动欲望。
  现在这发件人的报复方案很巧妙,又有巨款奉送,倒也不妨冒险尝试一下。
  从曹坤的陈述口中,褚键抓住了韩泰的致命点。有了这根软肋,问题好办多了。
  再次紧密攻心之下,韩泰面对确凿证据,迫不得已说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不但和彭姗有染,而且早先勾搭了吴汉森的情妇,不知怎么被抓了现行。
  吴汉森并没怎么追究,但韩泰从此就被他掐住了命脉,对他自然唯命是从,俯首称臣。不然的话,他的那条小命,指不定就会捏在吴汉森手掌之下。
  韩泰背负了“骗取客户信誉”的罪责,被吴汉森从公司除名。其实是受他指派到梅岚公司卧底。房产营销经理除名,造成了一定效应,受到了梅茜的注意。
  正值梅茜公司招募营销好手之际,听闻了传闻后,找到了落魄潦倒在街头摆摊的韩泰。从这以后,韩泰自然不负寄托,成了梅茜的业务经营的重器。
  某日的晚间,独自在家洗澡的彭姗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的主人自称是褚键,说要约谈。对于褚键这个警察,彭姗多少还是知道的。
  于是,彭姗提出在一家健身俱乐部会面。她是这家俱乐部的名誉会员。
  话说C38地块招标时,吴汉森往彭姗的银行卡打了40万。标底易主后,彭姗想把这笔贿赂款退给他,给他发信息打电话请吃饭,他拒不搭理。
  先前,她曾想将钱款一把交给熊尚,可熊尚却吩咐她保管在她的账户上。
  她极为担心吴汉森以此作为要挟把柄,一不如意就将自己的劣迹一把捅给市纪委。虽然有秘书长熊尚替自己撑腰,但事关法规党纪底线,他也未必硬扛。
  彭姗迫不及待找到了韩泰。她内心很是清楚,这个英俊男人在自己怀里得了便宜,肯定会答应的。她现在已经得知,韩泰是被吴汉森派到梅茜身边卧底的。
  会客室里,彭姗刚坐下来,褚键的问话就针锋相对了:“给汪奎的银行卡里打入5万元,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彭姗猛地楞住了,张口结舌。她弄不清露了什么把柄,装糊涂摆出无辜的情状。
  “发邮件指使韩泰谋害梅茜,又究竟出于什么动机?”褚键的问话明显带了不小的火气。
  沉默中,褚键刷地亮出一张监控视频图片,神色严峻地说:好好看看,蚂蟥过后也有水响。
  一见那张显示街头售卖店的视频图片,彭姗不由得心神狂跳。尽管她早已丢掉那张临时电话卡,但毕竟留下了无形的把柄。
  显然警方已从通讯公司掌握了这张卡的信息,而且被突然约见问话肯定有所针对性,若想编造借口摆脱嫌疑已是掩耳盗铃之术。
  坦白如实交代,早点解脱为妙!此刻的彭姗毕竟还不算糊涂。
  她慌忙起身,急声辩解到:我没有指使韩泰谋害梅茜,我也不可能做得那么决绝。实际上,我是受人要挟迫于无奈,指示韩泰给一个指定的银行卡打入5万元。
  怎么会要挟你?真是笑话,他能要挟了你堂堂政府官员什么?褚键出神地瞪着眼问到。
  “他要检举我竞标前擅自改动了标底。”“你又向谁透露了这篡改的标底?”“‘汉鼎’房产公司老总吴汉森。”
  褚键的目光呼喇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嘲笑,说,“那吴汉森怎么最后败给了梅茜呢?”
  彭姗颓丧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C38号”招标前夜,熊尚秘书长背后找到我,让我在招标时关照他的校友梅茜。事成后,他们还一起上了趟馆子。
  一起吃喝中,彭姗了解到,在校园他俩就是初恋情人。就业以后,熊尚混得不好,更是遭到梅茜父母阻扰。迫于家族压力,梅茜嫁只好嫁给了父辈的煤老板。
  旧情难忘的梅茜,一直和熊尚藕断丝连。听说熊尚考公务员,便借助煤老板的背景支持他。有了裙带资金的支持,熊尚大走上层路线一步步爬到了高层。
  煤老板发现梅茜的私情后,便公开包养小蜜。终于,两人耐不住冷战而解体婚姻。
  那个C38地块的标底,都是熊尚和彭姗事前私下约定的。再说,彭姗当上这个主任也靠了他,自然一味服从,所以再次改动标底,将这最后的标底露给了梅茜。
熊尚之所以将貌不出众的彭姗提拔上来,得益于彭姗在迎考中的仔细照料。彭姗和熊尚租住同一房间,天天照应他,一同培训交流,时日一长对熊尚动了心思。
  然而,熊尚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只存在感谢之情,并没有特别的举止。
  事情回溯到2个月前,在一次机电下乡现场发布会上,四处游荡的汪奎无意中得知,发布台上那个风光无限的机电局长,跟他竟然是一个山村的老乡!
  一直谋职屡遭不顺困窘不堪的汪奎,曾想在去年一桩仓库盗窃案中,抓住对方把柄敲他一笔,然而对方底气雄厚毫不买账,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兜兜转转,百般无奈之下,汪奎突然想到了这个坐镇城东区机电局的老乡。
  虽然两人从未交际过,但汪奎抱着一丝希望上门求助。眼下,经过他多次背后跟踪,已充分掌握了局长的落脚点。
  十分意外的是,得知汪奎是老乡宗族后裔后,局长居然答应给他安排工作,还是挣钱多又较为轻松的活计。
  3.23那天慌乱逃脱过后,汪奎自觉未达到派遣指令的目的,给匿名人交不了差,唯恐祸及殃身,只好找地方躲藏起来。
  但多年以来,赌性难改的汪奎,怎能掩藏一身的臭毛病?很快,他就被一直追踪的褚键发现再也逃不脱了。
  汪奎怎么也没料到,老乡局长竟然和韩泰是旁系亲属。韩泰听说了汪奎被聘用的事,觉得太便宜了这小子,今后可得想法子让他回报回报。
  机会终于来了,韩泰听从吴汉森的打款指令,将那个行动任务一把甩给了汪奎。
  从彭姗的口供笔录中,褚键觉察出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请示了局座之后,打铁趁热,在一家三星宾馆,吴汉森被紧急约见。
  吴汉森毕竟见过世面,面对警员的询问,他依然故我地冷对坐在自己面前的警察。
  沉不住气的笔录警员,扫了一眼他,不动声色地说:看来你是不情愿讲了,那我就替你说清楚吧。
  在高新区C38号地块的竞标中,吴汉森原本志在必得,并向彭姗行贿40万元。但他最终与那片地块失之交臂,气愤至极。
  后来,他从韩泰口中得知,是梅茜背后玩鬼使他竞标失利,他心生怨恨。
  当韩泰表态说要教训梅茜一下时,吴汉森一听正中下怀,表面上却劝他不轻举妄动,但私下另有打算。
  于是,吴汉森指使韩泰先造舆论。本地在线论坛出现了有关土地招标黑幕的消息,让彭姗提心吊胆深感坐立不安,连夜发信息想尽快退款给吴汉森,但他根本不理会。
  后来,吴汉森一计不成又来一计。他给韩泰发出信息要他找人实施谋夺计划,还交代他给办事人的账户打入5万元,想以此作为封口费。
  城西区“战略精英”网吧与“汉鼎”房产公司隔街相望,店面不大,但客流不少。
  某一天晚上,警方找到了吴汉森在此留下的足迹。他在这里给韩泰发过一封电子邮件,吩咐他2天后按他预设的谋划达到陷害梅茜的目的。
  让人没能料到的是,韩泰还没正式实施密谋行动,吴汉森突然电话指令彭姗去完成那个报复计划。去做并不难,只要做成了,那40万元款子的事从此一笔勾销。
  彭姗虽然得知了吴汉森的周密策划,但左右权衡,此举意味性命攸关,而且梅茜和自己关系不薄,因而决定将此事转嫁给韩泰去做。
  她私下设想,这样既可以交割吴汉森的差事,又可轻易得到一笔巨款,还能完美脱身和梅茜继续交往。然而,神圣的法律追索之锤,必将于某一天从庄严的法坛上高高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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