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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风异常的大,没有方向的呼啸着,像个疯子,吹乱每个行人那乌黑亮丽的秀发。

        下课了,我从食堂打完饭,急匆匆的往宿舍里赶,一手提着装有午餐的塑料袋,另一只手紧紧地装在口袋里,尽量的将自己的脖子缩进衣领里,并将自己那漠然而紧张的目光死死的放在前下方的道路上,路上一尘不染,斑驳的树影在狂风的吹动下毫无规则的晃动着,时而有几片枯叶夹扎着几张废纸闯进自己的视线,并像海一样向前推进,枯叶在风的吹动下无奈的向前滚动,而后又固定一面嘶嘶的向前滑行,像一个被迫离家的孩子,无力的小手抵不住大手的拖拽,不由自主的双脚一直在向前,然而在悲烈的哭声中那双充满泪花的眼睛却回首遥望那几近消失的故乡。

        狂风似乎越来越大,呼呼从我耳边吹过,像一个人暴虐喧嚣道:“服从吧,奴隶们,你们由我支配。”光秃秃的树枝彼此的抽打声,枯叶和废纸嘶嘶的划地声,甚至还有无辜人们的彼此交谈声,都混进了风中,钻进了风中,并融合在风中共同组成了我们称之为的“风声”。

       风中有我们的声音,我们忍受着风声。

        我把自己的目光尽量的隐藏起来,随便找个死寂角落,将它细心的呵护起来,风太大了,它受不了。

       我总是幻想着自己能变成一块石头,一块无声无息的石头,静静地躺在人迹罕至的空寂旷野,不去感知任何其他,甚至连自己是块石头也感知不到,只是无意义的存在在哪里,不是为了什么,而是不被打扰的单纯存在。然而,事实正是相反,我的确是一块石头,但不幸的被人发现,他随意地将我拿起,任意的从左手倒到右手,再从右手倒到左手,我无力反抗,我是一块石头。

       我走进宿舍楼,不去注意任何东西,一切都与我无关,漠然的生存,漠然,漠然再漠然,只有保持绝对的漠然态度,才能在这个社会求得一息尚存。

       步伐总是急切的,机械般的左右左的交替着,带着这样的步伐,我来到了宿舍门前。

      “真他妈的,忘带钥匙了。”

        锁静静地挂在门上,门死死地挡住了前方。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宿舍内的一切清晰可见,靠近门的是四个床铺,床上的被子凌乱不堪,床铺之间是一段狭窄的空余,在地上也摆满了脸盆,拖鞋和袜子,靠近床铺的是四个书桌,其中三个上面摆着电脑,一根根的电线像从电脑里伸出来的湿漉漉的触角,交错杂乱的伸展在地上,窗台上摆满着东西,其中有雨伞,饭盆,烟灰缸,鞋刷子,毽子,牙缸,水杯,球鞋,还有一些看不清楚的小玩意儿。那靠近暖气片的地上则堆了一堆垃圾,满满的,将两个垃圾篓淹没在他们那欢乐的海洋,三个蓝色的暖水壶则紧挨着垃圾  ,无奈的和垃圾成为了邻居。

       我走到楼道的窗户旁,窗户很久没有被擦拭,透过窗户向外望去一切都灰蒙蒙的,风还在无情的肆虐,所有的树都在没有方向的到处乱晃,天空中没有一丝的浮云,湛蓝的赤裸裸,买完午饭的同学们急匆匆地往回赶,他们也受不了屋外的腥风。

       “大自然的风我们还可以躲在屋里,我们自己的风我们该躲在哪里呢?”我思忖着。

        我本想等同宿舍的同学回来开门再进去,可等了一会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我不耐烦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或者说我把它们看的异常的值钱,我总是在自己的心里盘算,我一秒钟要值一块钱,那我一分钟就是六十块钱,一小时就是三千六百块钱,一天的话还得乘以个二十四,是八万六千四百块钱,而一年是365天,我还有好多年呢,再乘一下,哎呀,我的天呀,原来我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大富豪呀,这钱是老天白给的,不花也会白白的溜走,所以不花白不花,因此我花起这钱来也就大手大脚的,除了睡觉吃饭这些必要的消费,所有的其他时间我都花在干自己喜欢的事上,花大量的时间沉浸在自己喜欢的哲学和文学里,关上一切通向外界的通道,紧紧地把自己锁在这个世界里,离群索居着,苦思冥想着,孤芳自赏着,相比其他同学,(他们其实生活的太紧巴巴了,把自己投进别人的世界里,干着一些自己不喜欢干的事情,期待着能在千百度的寻觅中找到一条捷径可以平云直上,没有时间享受生活)我实在是生活的太奢侈了。

       我决定去找值班室,那里有我们整幢楼里所有宿舍的钥匙。

       值班室里通常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大爷,平时就在我们宿舍楼里值班,在打扫一下卫生,另外就是还监督一些在这幢宿舍楼里勤工俭学的同学们打扫卫生的情况,我就在这个宿舍楼里勤工俭学,母亲养我和弟弟太困难了,而我已经二十好几了还在靠母亲干苦力供养着,她的手上和脚上在常年累月的卖苦力中已经长满了老茧,我握过那一双手,手掌已经没有一点的肉感了,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生活让母亲的手成了石头,生活也让我的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每次我发工资的时候,这大爷总是找各种理由克扣我的工资,克扣我那微薄的可怜的工资。我讨厌他,憎恨他,甚至都有点可怜他了,“我这么点钱你都想扣一点,你的生活得窘迫到何种地步呀,你活该一辈子受穷,”我总是这样变态的宽慰自己。

       这个社会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人人利己,并且不择手段的为自己取利,我们保持着这样的信念:每个人都是利己的,没有一个人是高尚的,高尚的人都是虚伪的,骗人的,是一则寓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没有人能逃出他的魔掌。并在这个信念的支配下,肆意地狂欢着,自己抽打着别人,又反过来被其他人抽打着,我们彼此相虐,我们都是无助的受虐狂。

       可难道我们人类聚在一起就是彼此伤害的吗?难道是利己之心把我们聚在一起并在无情的自然中站立起来的吗?互帮互助,团结友爱不是一直是我们最简单最可贵的精神吗?我们为什么要把这点仅有的高贵品质丢掉,宁愿活生生的呆在地狱之中呢?每当在我的文章里写到现实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到文学的软弱无力,是它让我保留了那点仅有的人性还不至于现实的腥风血雨中真的成为一块硬帮帮的石头,可要想用文学对现实施加一点影响,让它还有点人味,文学对现实的影响又是微乎其微的,那写文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可能也只是一种排解自己内心愤懑的手段吧,它可以让一个人不至于被活活得逼疯。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值班室的窗口前,尽量挤出一点微笑,是一位老大妈,满头的银发,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的。

       “大妈,我能借用一下钥匙吗,今天忘带了。”我的脸扭曲着,皮笑肉不笑,自己想一想当时的表情心里就有点发麻,并且虽然脸是冲向大妈的,可眼神却被我放置在写字台上,尽量避免与别人的眼神相遇,这是在长年累月的生活中学会的掩盖自己的一种方法。说完这句话后,我就等着她要我证明我是这个宿舍楼的学生,到时候我会有成百种应对方法。可她什么也没问,直接说:“你是哪个宿舍的?”并面带微笑,随手就开抽屉要给我拿钥匙。

       “我是111的。”满心喜悦,没想到比想象得更顺利。

       我接过钥匙,看到大妈要开口说话,我马上抢先一步说:“我马上就会把钥匙送过来,马上。”并说完以后,想尽快离开这里,像一个受惊的耗子,想急忙的回到窝里。

      大妈还是在微笑,“不是,我是说,你们有没有同学在外面晒衣服,风都给吹跑了。”

       我............

       我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窗户并不太干净,窗外狂风还没有停止,稍远处落光叶子的秃树还是再忍受着狂风的无情蹂躏,近处一件衣服孤零零的挂在晾衣绳上,在风中已是岌岌可危,而地上,几件被吹落的衣服四散着,每一件上面都站满了灰尘,突然一个不知来源的塑料袋飞来并正好挂在晾衣绳上,在风的怒吼中发出嘶嘶的响声,像个孩子嘲笑着自己被抛弃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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